經過上次對北插的初探並研究了相關紀錄
考慮交通問題(假定是自行開車)
我對南北插縱走的計畫如下(時間未定 得先練一下體能):
人員: 張維甫 吳清龍 吳子暉
裝備: 野狼 大小背包 帳棚 睡袋 地圖(1/25K) 食物(*3) 瓦斯爐 小鍋子
預計行程:
Day 1: 機車至小烏來 先至北插登山口卸下大背包 再把車子停到叉路口
登至舊山屋遺址
紮營
Day 2: 沿陵線至盧平 南插 下山 取車 返家
實際行程:
2001
附註:
吳子暉的遊記:
話說上個星期六一大早跟兩個學長清龍
, 維甫 ( 青龍白虎 ) 去爬南北插縱走 . (
南插天山, 北插天山 ) 由於青龍是英勇的革命軍人
, 時間比較緊 . 逼得我們放棄最
好的營地(寬敞舒適又有水)
, 而必須在北插往南插的路上找地方紮營 . 我們從10:30
am 開始重裝(15~20 kg)爬山
, 一路上 ,三個因為不同原因睡眠不足的笨瓜因為裝備檢
查不夠詳細而頻出狀況 .
(燒去漬油的爐具故障 , 只剩一個燒瓦斯的 : 軍用手電筒半
路遺失使得照明嚴重不足
; 筷子剩一隻 .....) , 雖然都是小事 , 但卻也預見了我
們的悲慘結局 .
經過 7 個小時的艱苦行軍
, 我們到了北插的頂端 , 雖然疲累 , 還是照原計劃往
南插行進 , 預估在南插的鞍部紮營
. 往南插的路由於很少人走 , 非常荒僻 . 道路
只有 30 cm 寬 , 兩旁密生淹過頭部的灌木和劍竹
, 路崎嶇難行 ,加上下雨 , 到處泥
濘 . 我在前面開路 , 眼鏡霧茫茫的只看到事物的輪廓
, 臉上佈滿了蜘蛛絲 , 竹葉 ,
樹枝 , 雨水和一條條擦痕和青腫
. 身上早已全濕 . 又沾滿了泥灰 . 還要不時揮趕四
周的蚊蠅 . 怪不得有
人認為爬山是瘋子的活動
.
跌跌撞撞的出林 , 眼前一片豁然開朗 , 胸襟也隨之一爽 . 但隨著天色迅速地
變暗 .我們的心情也隨之滑落
. 哪裡可以紮營呢 ? 整個鞍部找不到一個平坦夠大的
地方 , 而且植被雖沒有剛剛那麼高密
, 也有到腰部的高度 . 我們決定前後探探 , 希
望能找到更適合的棲身之地
.... 唉 !! 前方越來越窄的路和越來越大的雨打消了我們
前進的嘗試 , 後面高陡的山峰和滿地的爛泥也封殺了我們撤回的希望
. 維甫說 : [
只好迫降了 ,今晚大概會很狼狽
] . 好吧 !! 迫降就迫降 .沒有碰到危險算什麼爬山
: 沒有冒險犯難算什麼男人
.我看看夥伴 . 維甫一臉的無所謂 , 經驗豐富胸有成竹 ;
沒爬過高山經驗的清龍則是躍躍欲試
, 一臉期待的神色 . 好傢伙 !!大夥兒拼了.
我們回到鞍部紮營時 , 天已經全黑了 . 藉由兩隻小手電筒 . 我們冒雨在傾斜的
山坡 (~15 度 ) 上理好地
, 搭上一頂二人帳 , 做好防水 .整理好背包 . 甚至還煮
了鍋熱熱的麵 .一切按部就班地進行
. 一直忙到晚上九點 . 最後 , 一個個鑽進柔軟
舒適的睡袋 , 將一天疲憊地身軀交給身下彈性十足的劍竹叢時
. 我還自豪的認為一天
的考驗已經結束 . 伴著對明天的期望
, 迅速地進入夢鄉 .
一陣搖晃將我從夢中拉回現實 , 惡夢正式開始 , 維甫非常緊張 : [ 我們好
像一直往下滑 ] . 嗯嗯
.. 下滑有什麼大不了的 , 滑到底就會停了 .
一想不對 , 我們的帳棚離一個陡坡非常近
. 不情願之下還是得出去看看 . 一看之下
, 不得了 , 帳棚下滑了半公尺
. 已經到了陡坡邊緣 , 帳棚枝架也斷了 . 這顯然是因
為下雨 , 坡度和劍竹的摩擦力太小所致
. 商議之下 , 決定棄營 . 再次前後探勘地形
, 可惜 半個小時的努力依然一無所獲
, 反而耗掉了最後的光源換來徹頭徹尾的淋濕 .
只有露宿了.... 我們找了一塊比較平但是很小的地
, 將雨布拉成ㄈ字型 , 三個人瑟
縮在裡頭 . 空間很小 ,
要換姿勢還必須一起動作 . 黑暗中大家擠成一團 . 透過濕搭
搭的厚重衣服 , 可以清楚的感到隔鄰的血肉在濕衣服的包裹下劇烈的顫抖
. 我們和外
頭冰寒的雨夜之間 , 只有一層不到
1 mm 的雨布 . 雖然可以擋住雨點 , 但寒冷無視
於雨布和我們身上溼透了的衣服長驅直入
, 直接滲入骨隨 , 將我們的知覺一層一層的
剝去 . 最先麻痺的就是雙腿
, 只有在換姿勢時刺骨的疼痛和麻木才能感受到它們的存
在 . 腰部和脖子的肌肉因為擁擠的空間變的僵硬
, 好像包了石膏一般 . 血液也好像
凝固了 ,放任寒冷在體內任意穿梭
.
一問時間 , 才十點半 , 天啊 , 到天亮還有七個小時 , 大家也都意識到現在
的情況不是鬧著玩的了 ,
[失溫] 的可能性已經非常明顯 , 現在的狀況活像是山難的
情節 . 每隔一段時間 ,
我們就會互相打氣一下 .一來是提振精神 , 二來是確定每個
人的狀況 . 在半夢半醒的狀態下撐著
, 支持著我們的只有對天亮的渴望 .
大概是 十一點半 , 情況不對勁了 , 我和維甫驚覺到清龍已經很久沒講話了 .
[ 清龍 , 你睡著了嗎? ]
[ 清龍你在幹麼?] 他沒睡著 , 黑暗中他的眼睛還是睜開著
, 但是臉部表情詭異扭曲
, 也不答腔 . 恐怖瞬間在心中成長蔓延 , 我沒看過凍死的
屍體 , 但聽過凍死的人由於肌肉收縮臉上會留著一抹邪異的笑容
. 莫非這個就是
....腦中轟然響著 :[ 掛掉一個了
, 掛掉一個了 ] .完了 , 怎麼跟他媽交代呢.....
我們立刻將他夾到我們中間
, 維甫摘下毛線帽給他戴 , 能做的不多 , 但也只能盡人
事了 . [清龍你還可以嗎?]
[清龍你講句話啊] ..........[幹!我牙痛 , 別跟我講
話]....靠 ,真想斃了他
, 以為他翹頭了原來只是牙痛 .
每次都在寒冷指甲的刮擦下失去知覺
; 每次都在冰凍巴掌的耳光下猛然醒來 . 時間好
像無窮無盡 ,就好像當年上英文課
,什麼事也不能做的感覺差不多 . 時光如梭不等人
, 但換成是等時間 , 卻又如此漫長
. 昏迷狀態中 , 凍硬的肌肉凝固的血液似乎還記
著昨晚泡的溫泉 . 才二十四個小時ㄋ
. 人的境遇變化真是快 . 不是嗎?
[維甫 , 現在幾點了?] [一點半].....[維....
甫 , 幾....點了][兩點四十][幾....
幾...點.....了] [三點半]
. 我知道他可能很煩 , 但我還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透
過顫抖地嘴唇發問 . 我必須知道時間還在動
;必須知道長夜還有盡頭 ;必須知道苦難
終究還會結束 . 終於四點半了
, 經過商議 , 我們決定起身收拾 . 拉開雨布 , 黑夜
和雨點兜頭罩下 ;伸展久沒活動的筋骨,激起一陣令人咬牙的酸麻
. 透過微光 , 視線
越過受損的帳棚 和散置的東西
(= 長時間的收拾和整理) ; 淋濕的背包 和更加泥濘的
道路 (=背重裝走六小時下山
) , 看到山邊慢慢變亮的天際以及山頭漸漸清晰的輪廓
. 一抹微笑莫名其妙爬上嘴角
. ............ 還活著耶!! 我們還活著耶 !!!